《真少爷回家了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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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焕有了第一笔零花钱,自然欢喜,去冰箱里拿了两杯酸奶,给了何樗一杯。
“酸奶记我头上。”他说。
何樗没有他财大气粗,点点头,“谢谢。”
柏焕吃东西喝东西都慢悠悠的,他才喝了两口的功夫,何樗已经喝光了酸奶,他叫住路过的服务员,“我要一扎啤酒,你要不要?”
“不要。”柏焕果断拒绝,“我大哥不让我喝酒。”
何樗像野草一样长大,比起父亲,何佑祥更像他儿子,他冷漠面孔上浮现一丝疑惑,“为什么不能喝?他管这么多?”
“他说喝酒伤害血管,容易高血压,血管爆炸而死。”柏焕边说边打量着周围,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吃大排档,从前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尝鲜,现在吃的喝的,包括对面坐着的人,都是以前断然接触不到的。
“那我也试试。”柏焕主动要了只杯子,也想试试了。
何樗问:“你大哥不让你喝,你敢喝?”
“这有什么,偶尔喝一次,没关系的,况且天高皇帝远,他也不知道。”柏焕无所谓道。
柏焕和柏明珍之间,柏焕并无太多被掌管者的觉悟。因为他们年龄相差太大,柏焕自自打步入校园,柏明珍学业加重,后者只是兄长。真正教育柏焕的人不是他,柏家有金牌教师团队,柏明珍顶多是叮嘱。叮嘱不一定是必须要遵守的规矩。
比如,柏明珍也会在早秋就提醒他穿棉毛衫,柏焕真要是没穿,他捏捏手臂,知道了,最多是把叮嘱再重复一遍,没什么要紧的。
柏焕以为这次也会是一样。
他喝美了,都不跟何樗分一扎喝,一人两扎!
柏焕第一次喝酒,不知道要先给肚子里垫点东西,喝了两杯就感到脑子晕乎乎的很舒服——这是他这个月以来感觉最舒服的一天,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何樗见对面的人眼神明显变了,这才想起提醒他先吃点东西。
柏焕试着拿起一串肉咬了一口,佐料味太重,他吃得直皱眉,“这是什么肉?”
“不知道,老鼠肉吧。”何樗随口道。
后头路过的老板和何樗显然是熟识,正好听见,不客气地拍了一掌何樗的后脑勺,“册那,瞎三话四!”
何樗一看,柏焕一副快要吐出来的表情,说;“骗你的,我在这家店打工,肉是每天市场买的鲜猪肉、牛肉。”
柏焕这才把嘴里要吐不吐的肉咽了下去,但不管好肉坏肉,他吃起来味道都不怎么样。
“你在这里打工,每天给你几多钱?”柏焕对于不是强塞给他的新鲜事物还是挺感兴趣,主动问道。
何樗放下筷子,说道:“我有空才会过来,干一整天能给我一百五。”
柏焕不是人间疾苦,道:“我以为起码五百。”
于是少年得到了他人生中第一个白眼。
“你出来打几天工就知道了。”何樗说。
“我不打工,没钱我也不打工。”柏焕下定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决心。
“那钱从哪里来?”
“我大哥有钱。”
何樗冷嗤一声,“他只是你哥,又不是你妈,他还要结婚。”
“他就不能找个好女人?”柏焕颇为自负道。
“那是蠢女人。”
“他一定要找女人?”柏焕托着腮,把手中摇晃的啤酒玻璃杯当成红酒杯,“我本就命途多舛,能依靠的人也只有他了。要是他再找个女人来欺负我,呵呵,其实是心中早有弃我不顾的打算,于是利用婚姻来对付我。”
几乎像是孤儿一样长大的何樗,也几乎无法理解柏焕对他人为自己牺牲的理所当然。毫不夸张,毋庸置疑,宇宙中心此刻正在他的眼前。
何樗沉默地喝着啤酒,柏焕喝出了兴致,哼着西班牙小调。
他们的位置在一片桌椅的最边上,手边一排长势狂野的冬青树,夏夜蚊虫多,老板冬青在旁边点了一盘蚊香。烧烤出餐慢,他们点的小吃先到了,馄饨、三角包、卤虾卤螺蛳、砂锅咸肉粉条,桌上云腾雾绕,逐渐香气扑鼻,何樗拿了一次性筷子,递给柏焕,看他不带犹豫地伸筷子,丢了一句,“吃不了我请你去市区吃。”
柏焕心想,你一天才一百五,他要吃好的,一餐饭一万五打不住,真是自不量力。
他先吃的粉条,入口后,汤汁浓郁鲜美,粉条柔滑软糯,他将惊艳不动声色地按捺下,不想被人看出自己见过的世面也不过如此,他清清嗓子,用手指叩叩桌子,“把砂锅放我面前来,太远了,我夹不到。”
砂锅粉条好吃,三角包好吃,卤虾卤螺蛳好吃,馄饨好吃,后来上的烧烤也好吃。
两个少年在小桌板上一顿风卷残云,老板给何樗走员工价,报了两百一十三块,抹了个零,两百块。
何樗在店里常放一辆自行车,走时骑上,柏焕只是性格傲慢一些,并非真的嫌贫爱富,他大喇喇坐到后头,“自行车我有七八辆,你这破车别骑了,我把我的送你一辆。”
何樗蹬着车上路,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衣摆打到柏焕脸上,柏焕伸手拍了两下,衣摆一再飞起来,他抱住何樗的腰,压实它们,打了个酒嗝。
兰水塘的热闹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晚,回家的路上河流的水声比人声大,自行车的响铃能盖过骑车的鸣笛。法梧和香樟在街道四周分庭抗礼,树叶和路灯缠绵,一团团的光晕在两人身上不断轮转、切换。
“你读书在哪所学校,兰水塘第一中学?”
“我成绩不好,在六中。”
换何樗问,混着呼呼的风声。
“柏家多有钱,一千万有没有?”
“我一年开销都不止这钿。”
柏焕又问。
“我们住的那里的人都怎么样?”
“挺好的。”
何樗问。
“柏家有钱,那你应该很想回去。”
“嗯……不知道。”
柏焕心理想得很复杂,柏家的爸爸妈妈对他是很好,可不太欢喜他靠近柏明珍。柏明珍无疑出息大,却不听话,这让柏目山成月清很不喜。
他们以为柏明珍会把他和柏星带坏,柏星早早地被成月清带上了道,除非必要,都不和柏明珍谈天。
可他不一样,柏明珍在他心里无人可以超越的宏伟形象也无人可以动摇。
没有离开柏家之前,他还不知道外面的天地这么自由,可以想找柏明珍说话就找柏明珍说话。
可单单一个柏明珍,还不足以让他果断地放弃回到身在柏家才能够享受到的一切优越条件的愿景。
可让他回到和从前那样只能一个月联系哥哥一次的牢笼,他也受不了。
所以他不知道。
“你这样的人,最后应该会喜欢上兰水塘。”何樗说。
“为什么?”多奇妙啊这个想法,凤凰怎么会喜欢上火坑呢?
“因为这里的人都很自以为是。”
“……彼此彼此。”
-
最后五百米路程,宽敞,笔直,没有行人没有车辆,何樗站起来踩车,起飞了,起风了,柏焕高喊gogogo,最开心的一天。
快到里弄门口了,何樗车速慢下来,他眯眼看见了一辆大众车,好几次出现在同样的位置,他知道是柏家的车,“喂,柏焕,前面那辆车,应该是来找你的。”
柏焕“嗯?”了一声,歪着身子去查看情况。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柏明珍的车!
“快,快快,我们绕路走!”柏焕语气慌张
“来不及了。”何樗语气冷静。
自行车轮胎刹车的时候,碾飞几颗小石子,把街面擦响。
柏焕转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轿车的后座车窗,“那也没必要把羊送入虎口吧。”
何樗答应会勤加练习逃命速度和刹车准确率,转头走了,留下柏焕独自面对暴风雨。
车窗慢慢滑下来,柏焕灵机一动,蹲了下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车窗滑到一半不滑了,反倒是车门开了,为了不被撞上,柏焕马上小碎步退后,再抬头时,撞上车里柏明珍的目光,温柔,但充满审视。
不等柏焕说出“大哥你稍等我请你吃口香糖啊”这样的鬼话,柏明珍蹙蹙眉,“你喝酒了?”
“何樗喝了,我没喝,我还劝他不要喝。”柏焕站起来,站在车外,乖乖答话的模样,但嘴巴没停。
“我跟他说酒精对血管的伤害非常大,说是你告诉我的,但是他听不进去,一意孤行。唉,我和他不熟,拿他实在没办法,不然还能挽救一条无辜的性命。”
“喝了酒还骑自行车?”柏明珍问。
“他骑自行车,我是坐自行车。”
“我以为你是跟何佑祥出去吃饭,你和何樗什么时候认识的?”柏明珍又问。
“何佑祥吃百家饭嘛,一来二去,我跟何樗也认识了啊,之前何佑祥发烧我送他去镇上医院打针,所以何樗才请我吃饭。”
“何佑祥怎么发烧了?”
“傻子嘛,傻子都很容易发烧。”
“酒好喝吗?”柏明珍话音一转。
“好喝。”少年没反应过来,被将军了。
柏焕不打算跑,也没打算破罐子破摔,他在柏明珍看似平静实则愠怒的注视下,以一种成熟的大人的姿态上了车,带上车门,砰,“柏明珍,我们谈谈。”
两腿不要并拢要分开,双手不要平摊在膝盖而是要十指相扣,漫不经心地搭在腹部,脊背要自然而然地靠进坐椅,后颈放松,然后以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扭头看着对方,语重心长道:“我已经成年了,喝点小酒,放松放松,情理之中。”
柏明珍晚上刚结束两场会议,律所没有人能在他面前左顾右盼,油腔滑调,但他弟弟,奸猾懒馋,沾了个遍,他难掩在职场里从未出现过的气恼,揉了揉额角,“我跟你说过不许喝酒。”
柏焕强装的镇定很容易被击溃,他说没喝多少,都是啤酒,又说:“你也抽烟,为什么我不能喝酒?”
柏明珍说:“我不拍拖,不购物,不混俱乐部,柏焕,我总得有一个使我放松的方式。”
“我也不谈恋爱。”
“你是不谈,还是因为眼高于顶所以不谈?”柏明珍说,“要是你现在的圈子里有十个你看得上的女孩,你就会和她们十个都拍拖,柏焕,我说得对吗?”
柏焕一向不善于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他回答说:“迂腐。”
柏明珍半晌没有说话,再开口时,说:“你的零花钱推迟到两个月后再正常发给你。”
没有钱可不兴,柏焕问为什么,问出口后才知道这是明知故问,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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